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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六章姐姐查账沙发拳交

        星期一上午九点，苏兰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进门的时候左手拎布袋，右手拎一只纸袋，纸袋里是两个茶叶蛋和一袋豆浆。她把纸袋搁在柜台上，对阿蝶说：你吃，我买多了。阿蝶说：姨，我不吃蛋。苏兰说：你不吃我扔了。阿蝶把纸袋往柜台里头挪了挪，没接也没推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今天穿一件藏青的薄棉袄，棉袄扣到脖子底下，脚上一双黑布鞋，鞋帮上沾着超市门口的灰。她把布袋搁在办公室桌上，从布袋里掏出计算器、硬皮账本、一支笔、一把小尺。小尺是塑料的，十五公分，她用尺压账页，用笔尖点数字，点得纸上一个一个坑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把四本账抱过来，按月分好，摞在桌上。她说：姐，你先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说：茶一会儿喝，人先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回头看了一眼门口，小周正蹲在走廊里接网线。苏红说：小周，你进来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进来，手里还捏着水晶头，鞋上沾着灰。他说：红姐，我线没接完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你站着，听我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兰抬头看他，看了三秒，把笔搁下：你就是小周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说：姨，我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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